探访高山石迹

文/图 储正茂

石迹又名石迹源,是祁门县历口镇15个行政村之一。石迹村不大,总共6个村民组,近200户、600多人口,分为石一、石二、石三、石四、石五、石六,六个村民组,这种组名可能是一次性所取。石迹可说是祁门县海拔最高的、为数不多的行政村之一,我所知道的高海拔行政村还有安凌镇广乐村,以及古溪乡的东源村和西溪村。从G237国道牛头岭半腰拐入村村通水泥路后,一路依山就势、沿溪而上,大约4公里到达石迹。

石一、石二组位于石迹村委会约2.5公里的更高、更远的深山里,分住在山脊两边缓坡地带,总共30来户,老房子多以土楼为主。这里又叫倒坞里,这个土名的来历说法不一,有说从石迹到倒坞里要倒走五里的意思;有说生产资料在山下,每天干活回家要倒走五里,等等。其它四个组集中在村委会所在地,前后大山高耸,全村呈长条形盆地,村民们沿溪世代而居,天然形成一条长数百米的水街,溪上架有一座座小桥,方便日常往来。

石迹绝大多数姓吴,据说与本镇武陵村吴姓属一脉,是祁门县建县首任县令吴仁欢的后代。在战乱的古代,吴仁欢为防止灭门,保存家族血脉延续,将其中一位孙子送到村庄对面一座大山之隔的石迹源躲避战乱,在此搭山棚居住,世代开荒种地,繁衍至今。村中至今保留着一座吴氏宗祠,虽不算大,几经维修保存至今,是吴氏宗族供奉祖先、商议重要事务场所,也是后世子孙办理婚、丧、寿、喜之处。

石迹山多,靠山吃山是村民谋生的主要来源。山上稍有平缓坡地或山谷都被种上茶园,据不完全统计全村有茶园面积1700余亩,人均面积近3亩、人均年收入过万。这些茶园分布在海拔400—700米高山红黄土壤中,远离工业区和交通要道,茶叶品质好。如今茶季村民们最辛苦,也是一年中收入来源主要季节。茶忙时,他们有的起大早5点打着手电出门,行走1个多小时山路到达茶园,开始一天的采摘。石迹森林覆盖率高,木材蓄积量丰富,而且因与小路口镇和渚口乡接壤,历史上山场纠纷时有发生。木材作为村民主要收入来源,曾占据很长一段时间的历史地位,如今,随着国家林业政策的调整,靠木材创收的历史地位已经退出,取而代之是生态环境的进一步改善。石迹水田资源少,承包到户时面积100多亩,仅相当于该镇产粮区一个组的面积,由于种粮人手少、成本高、管理难,现全改种了其它作物。石迹一直以来缺粮,以前吃粮是从镇上走古道翻山越岭一担担挑回来,大家都说“石迹的米比酒贵”,不无道理,说明以往百姓生活的不易。现在通车了,村民们生产生活物资采购和出售不知方便多少倍,生活质量有了质的飞跃,一些村民也盖起了小洋楼。油茶也是这里的一项重要资源,每年秋季,有劳力的村民上山采回油茶果,把油茶果晒开口、剥壳留籽、再晒干出售,或换取食用油。柿子是石迹特产之一,秋季柿子树上挂满了红红的柿子,村民们把硬的采回来去皮、晒干成柿饼,通过快递卖到大城市;软的采下当皮灯笼,卖到集镇或县城,成为无污染的抢手货。石迹不知从何时起,有种生姜的传统,这里生姜品质好,小有名气,附近一些村都知道,但产量一般,村民们爱吃自己种的姜,除了做菜当辅料,还喜欢腌着吃,偏爱这种辣味。农闲时节,早晨常有男人们端着早茶串门,嘴里嚼着几片腌制的生姜,过着一种“手捧一杯茶,除了皇帝就是咱”的悠闲生活。这里的百姓身体健康、硬朗,可能与他们爱吃姜有关。俗话说“男人三日不断姜、女人三日不离藕”“冬吃萝卜夏吃姜,不劳医生开药方”等,说明爱吃姜的好处。生姜性温、味辛,适合早上吃,生发体内一天的阳气,达到强身健体的效果。

石迹地处偏僻,九十年代以来,陆续有一些精明的、有技能的村民纷纷跑到集镇、县城和城市谋求生计,有的开店做生意、有的开中巴车跑客运、还有的在城市务工或当老板等,日子过得总比村里强,现在村里同样是留守的“6061部队”驻守为主。

不通公路以前,石迹到历口集镇是通过翻越村背后大山古道来往的,这条古道是我们不久前探访的任务之一。当时,与村支书联系徒步古道线路后,他推荐了村里老党员、老队长,现已80岁(后来聊天得知)的吴汉民老人,由他给我们当向导徒步穿越古道。古道不是官道,仅是古代石迹进出山外的其中一条主要通道,不宽,两人会面须一方避让方可通过,可谓羊肠小道,部分是土路,陡峭山坡路段安放着不规则天然石块当作台阶。村民们上山劳作的路段并无荒芜。据吴老介绍,古道在80年代以前,村民们挑茶叶出山售卖、挑米回家都走这里,年轻劳力单程也需两个小时,我们此行花了近3小时徒步完全程。

在古道上半山腰有处庵堂遗址,古代有和尚在此修行,庵堂大约于70年代失于火灾,现在看到的是一片两亩多地的平坦茶园,已经看不到半点庵堂的痕迹,只是茶园边小溪旁一株沧桑的、挂牌保护的老桂花树和小溪两旁垒起的紧密石畔见证着当年人为活动的痕迹。在庵堂遗址上方不远处的山坡上,据说还有两座和尚墓,不大,也没有墓碑,可见古代虔诚的和尚修行的艰辛和意志的坚定,尸埋深山也无悔。

行走在古道上约2小时后,有一处非常奇怪、让人捉摸不透的碑刻,此石碑为山边的一块天然大石块,高约1米、宽约2米余、厚约20余厘米,表面较平整,靠右半部分60%已经倒伏在地,人为徒手翻动不得,左半竖立部分表面刻有不规则文字,字迹模糊,看不太清,不知何人为何所为,是个谜,目前无从了解。

石迹由于资源匮乏,前些年被确定为市级贫困村,派来了以市里干部为扶贫队长的扶贫工作队。带领“村两委”干部争取项目铺设了石迹—倒坞里—黄柏岭(小路口镇花城里)的组组通水泥路,实现了组组通水泥路,大大提升全村交通条件;又争取高山光伏项目,增加村集体收入;还争取农村饮水工程项目,改善村民们生活条件,深受百姓的欢迎。第二任市扶贫队长到村后,发现石迹常有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白鹇鸟出没,正带领大家积极申报创建“中国白鹇之乡”“中国白鹇最佳摄影基地”,打算利用特有资源做农旅文章,带领石迹村百姓吃上旅游饭。未来勤劳智慧的石迹人将实现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发展之路、致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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