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是古老金属,锡之为器,自上古而延绵至今。青铜文化,历来为世人所重,其实所谓“青铜”,很多都是以铜为基础的铜锡合金。锡,在青铜文明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目前考古发掘的证据表明,锡器的历史略晚于青铜器,但锡器却比青铜器具有更长久的生命力。锡制的茶具、酒具、礼器、婚嫁用品、文房四宝……锡器曾无所不在地参与百姓生活的辛酸与喜悦。

归复初制锡茶壶 清 中国国家博物馆

民间锡器的普及始于宋代,彼时锡器已成为百姓日常生活的必需品,打锡器是当时重要的民间手工艺,堪称市井之中不可或缺的热门行当。

吴自牧《梦梁录·铺席》有“……向者杭城市肆名家,有……官巷北金药臼楼太垂药铺、胡家冯家粉心铺、染红王家胭脂铺、淮岭倾锡铺……”的记载。

民间打制锡器,以个体开店或游走乡里为主要形式,成规模的作坊很少。锡器店多为临街而设,亦铺亦坊、设施简陋,木制橱柜(架)摆有成品或半成品锡壶,柜台外即是作坊。一般顾客可洽买成品,也可现场按样加工,如是旧器翻新,讲好差价互补,亦可照做,经营手法十分灵活。这些店铺一般都有名号,例如“聚盛锡店”“兴盛锡店”“同兴锡店”“和成锡铺”等。

锡马摆件 民国 杨衙里博物馆

而那些担着锡炉四乡游走的打锡匠,多是一位师傅带着一名小徒做帮手。师傅背着两块铸锡板和备用锡锭,手中提着T形和J形两个砧具,在走街串巷时有意让它们相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权作专用的招商音符。此外,还不断喊着:“谁打锡壶啵?”小徒弟则挑着小型桐木风箱和简易化锡炉等工具担子。当然,也有一人独干的,挑着风箱锡料和化锡的炉子。若有哪家需要打锡壶,在庭院中或大门巷道旁,支起炉子便可干起来。

锡器匠,又称为锡匠或“蜡匠”,(因锡质柔软易于浇铸和模压成型,故锡匠有“蜡匠”之称),有的也称其为“壶品匠”。江湖行帮上则称之为“易邱”“光亮窑子”。在“三教九流”里,打锡的行当属“中九流”,供奉“太上老君”为行业祖师,部分地区则拜“白云老祖”。两位祖师爷均白发须眉、道骨仙风,一有八卦神炉,一有锤子、剪刀,徒子徒孙所制器物自然是神气非凡。

20世纪五六十年代,乡间小巷里时常还会看到有人肩挑扁担,两头是风箱和小炉子,边走边喊:“打锡壶喽!打锡壶喽!”也经常会看到达官贵人们,拿把小锡酒壶,随性酌饮。

朱坚刻梅花题诗锡壶 清晚期 故宫博物院

锡器在汲取多方面营养的基础上,结合锡的金属特性与普通的民俗要求,采众器之长,其栩栩如生的状貌,是其他任何金属工艺品所望尘莫及的。

三镶锡紫砂堆雕菊花纹灯式执壶

古代锡器的主要产地

从我国历史发展来看,锡器的主要产地有五个。

第一是云南个旧。云南省个旧县在明代永乐和万历年间是“锡都”,锡器制造业比较繁荣和兴盛。当地的姑娘出嫁时,每户都要制作一些锡盆、花瓶、壶、杯盘之类的锡器作为嫁妆陪送。

第二是福建,主要是以雕花锡为主。雕花锡是用锡原料塑成各种形状来造型,再在器皿上刻出立体的图案。

第三是苏州。从明代初年苏州制作的锡器就非常出名,且已经形成行业。据《苏州府志》记载,当时苏州地区手工制作铜锡业的生产者不下千家,所以制作出的东西精粗皆俱,五花八门,生活用具无所不包。

第四是山东烟台,主要以生产紫砂胎锡器为主。明代初期文人间比较流行用紫砂壶,但是纯粹的紫砂壶没有嵌的壶用着结实,于是在卢葵生、杨彭年、陈鸿寿的倡导下,一些文人亲自参与到锡壶的设计中来,生产出各色各样的壶具。

第五个是属于国外的大马锡,即马来西亚的民族工艺。大马锡器形丰富,且上面雕刻的花纹图案变化较多,像浅浮雕一样特别生动,直到现在都是一种非常高雅名贵的工艺产品。

九象奇妙壶 现代 国家博物馆

三四十年代以后,我国的锡器手工业,特别是锡壶的生产与制作受到严重破坏,以至一蹶不振。新中国成立后,由于原材料紧缺,公私合营等因素,锡器特别是锡壶生产与流通逐渐退出市场。

改革开放以来,云南个旧和山东威海两地锡器生产呈复苏局面。最近几年,广东深圳市也有几家锡器工艺生产厂家,主要生产新锡壶工艺品。我国一些高档商厦里也有马来西亚产的新锡壶工艺品,且价格不菲。据说,其工艺是由福建早年出海的工匠带去的,主要以传统锡茶具为主。

总体而言,我国当代锡壶工艺品同清代的名家锡壶相比还有很大差距,同明代锡壶精品相比,差距更大。应当说,改革开放以来,有关锡壶工艺品的生产,还没有与我国明清传统锡壶接轨。从这一意义上讲,当代锡壶工艺品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