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在评论项羽必败时说:“项王所过,无不残灭者,天下多怨,百姓不亲附,特慑于威强耳。名虽为霸,实失天下心。”这确实是项羽失败的重要原因。

项羽是一个凶狠残暴而又心胸狭小的人。他在攻城略地时,常常烧杀无忌,如“阬襄城”“屠咸阳”“烧夷齐城郭室屋”,曾把齐都临淄至北海广大地区的生灵、房屋烧杀殆尽。又屡屡坑杀降卒,如“阬秦卒二十余万新安城南”,“皆阬田荣降卒”。司马迁也认为“项氏之所阬杀人,以千万数”,还派人击杀义帝于江南。

虽然,战争就是弱肉强食,两军厮杀,你死我活,没有什么对错,但战争自有战争文明,做不到不战而屈人之兵,也不可焚烧劫掠,更不可屠城滥杀无辜或者大量阬杀降卒,否则,就会因此尽失人心而输掉战争。

秦将白起伐楚烧夷陵,长平之战阬杀四十万赵军降卒,天怼人怒,虽一时得势,但是秦始皇若沿袭白起那一套丧心病狂的做法,秦国会不会因为六国精诚抱团同仇敌忾,而使秦国一直无法实现统一天下的目标?

项羽的残暴行为也必然引起人民的反抗,如当时“齐人相聚而叛之”,秦人则“痛之入骨”,很多人都投入刘邦阵营,与项羽为敌。由此看来,项羽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政治家打天下,应该首先考虑争取人心,正所谓得人心者得天下。

而刘邦则善于笼络人心,如咸阳约法三章,悉除秦苛政,给秦人留下了好印象;又如,项羽坑杀章邯等率部投降的二十万降兵,秦人怨恨章邯、司马欣、董翳,于是刘邦起蜀汉之兵,还定三秦;再如,项羽派人击杀义帝后,刘邦为义帝发丧,并向天下人表示:“悉发关内兵,收三河士,南浮江汉以下,愿从诸侯王击楚之杀义帝者。”这样在天下之心未定之时,刘邦自然成了天下归心的对象。

因为项羽刚愎自用,心胸狭窄,又有功不奖,贤才怨之,而莫为之用。韩信曾对刘邦分析项羽的为人,“项王见人恭敬慈爱,言语呕呕,人有疾病,涕泣分食饮;至使人有功,当封爵者,印刓敝,忍不能予,此所谓妇人之仁也。”也就是说项羽待人很谦和,对待那些患有疾病的将士也很好,但是一旦将士立功,应当封爵的时候,项羽却吝啬起来,把印章握在手里,棱角都快磨没了,也舍不得给。这是妇人之仁啊!韩信、陈平、黥布等都是他的谋士、猛将,但后来却先后离楚归汉,最后连一个仅有的高级智囊范增,也因受到猜忌而引退,死于途中。至此,项羽成了孤家寡人。故刘邦不无自豪地说:“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饷馈,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众,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三者皆人杰,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者也。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所以为我禽也。”

项羽该杀时不杀,不该杀时却杀了,显露出他的妇人之仁,难当大任。公元前206年刘邦攻占秦都咸阳,派兵守函谷关。不久项羽率四十万大军攻入,进驻鸿门(今陕西临童县东),准备进攻刘邦。当时项羽拥兵四十万,刘邦军队不过十万,力量悬殊。刘邦知道自己力量不足,听从谋士张良的意见,准备亲自去鸿门拜见项羽,说明情况以示弱,麻痹项羽。酒宴中,范增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定要把刘邦人头留下,谁知刘邦竟巧妙地化解了项羽之怨恨。谋士范增让项庄舞剑,以趁机杀死刘邦,可项羽犹豫不决。刘邦在项伯和樊哙等人的护卫下乘隙脱逃。这次宴会在秦末农民战争及楚汉战争皆发生重要影响,被认为是间接促成项羽败亡以及刘邦成功建立汉朝的原因。

项羽很青涩,根本不懂得政治之诡谲。楚汉战争后期,汉军士卒气盛,粮草充足,项羽士卒疲惫,粮食告绝,项羽愿意议和。刘邦提出的议和条件是放回自己的父亲、妻子等亲属。项羽经不住刘邦说客的再三游说,与刘邦订立了鸿沟以西的地方划归汉,鸿沟以东的地方划归楚的和约,放回了刘邦的亲属。在刘邦亲人被放回之后,张良、陈平劝刘邦趁此机会灭掉项羽,不能养虎遗患。刘邦听从了张良、陈平的建议,粗暴地撕毁墨迹未干的和约,大举追杀项羽,而项羽信守承诺引兵东去,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遭到刘邦的突然袭击,最终战败于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