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云“书中自有黄金屋”,美其名虽是勉励古代莘莘学子努力进取、考取功名享受俸禄的座右铭,然而穿梭过千百光阴后的我们回头检视这句铭言,其实也不能否认古文诗集的确蕴含了时间乖离的幻诗--川又千秋《弒魂诗》

前人智慧结晶与风花雪月的如椽大笔,尤以讲求精炼拗口、字字珠玑的诗词歌赋更是脍炙人口,读者很容易透过文字散播出来的强烈意念涉入作者勾勒布置出来的山水天地中,以致于心神向往、尤有甚者废寝忘食。没有人会质疑文字本身传达出来的魔力及魅力,总会让人情不自禁地深受吸引,然而我们可曾想过阅读本身会带来晕眩不适、见到频仍幻象,甚至灵肉被“吸附”进入另一个未知空间,将会是何等令人感到恐惧的事。

科幻小说的创作雏形大抵不脱乔治奥韦尔《一九八四》笔下的“老大哥世界”,以及被局打压的某种客体或现象,故事中常将主角设定成为安于现状的公民(甚至扮演起取缔违禁

品的执法人员),某日在偶然的因缘际会下接触到该违禁品心生好奇进而藏匿之,最后受到“正确观念”感召决定对当局政府倒戈,扮演起推翻既有不当体制的推手。本作名为《禁诗的杀意》乍看下让人难以揣测出故事意涵,然而细细品读后不难发现故事轴线正是以上述架构运转着,而作者刻意让本作设定为没有一个真正固定、锋芒毕露的主角,以及跨地域年代式的叙述手法,让读者难以抓捻出文诌诌书名所要传达的故事理念,在在让结局弥漫扑朔、难以事先预测到的飘荡气氛。

故事大体而言可略分为四部分,以主角之一坂元一路跟踪女子进入宾馆的查缉过程为开头,描写坂元人赃俱获地发现女子与男子秘密进行某种违禁品的交易,最后逼得坂元开枪射杀这两名男女以“避免国家灭亡”,然而坂元认为自己精神抑制不会被侵犯,搜赃时因好奇而挟带一本《时间的黄金》;接着视点倒转回一九四二年的巴黎,描述超现实主义之父安德烈布鲁东因二次大战维基政权投降于德意志帝国,这群超现实主义提倡者仓皇逃到纽约避难、因而结识了年仅十九岁的胡梅(Who May),胡梅数度向布鲁东表示需要诊断并陈出自己的诗作,但《异界》散文诗成篇却都用极其怪异的语言拼凑而成,随后的《镜子》更是被艺术家杜尚认为不值一哂,认为只是运用语言的超能力罢矣。然而胡梅在创作完最新作品《时间的黄金》后突然猝死,甚至多位文人雅士在阅读该篇据作者陈称“已经找到捕捉时间语言方法”的诗作后皆因不知名原因毙命或自缢。艺术界在接下来数十年陷入集体自杀狂热的动荡与不安氛围中,当年诗作《时间的黄金》亦在布鲁东死去后随告失佚。

第三部分则以现代日本为背景,描述麒麟社接下委托编撰超现实主义丛书,使得沈睡在“布鲁东的皮箱”的诗作得以透过翻译重见光明,然而所有接触过《时间的黄金》的译者以及校定人员全都陷入某些意识神态剥离、随后从人间消失的不知名现象,随着“国际超现实主义时代展”参展成功,引起越来越多的人接触阅读到重新翻译的《时间的黄金》,也使得整个国家陷入某种意识型态的狂热与神智脱离的恐怖下场。作者接着重新把视点转回查缉员坂元身上,并描述他因阅读散文诗而跨越地域年代跑到平行宇宙中的未来世界,使得整个故事弥漫诡谲的奇幻色彩,让读者在阅读过程中也惶惶然如若踏入由文字架构出来的异界。

“如果说这是尚有一种无论社会如何变迁还能保有自我的东西的话,那应该就是语言的反在性。如果能让读者在不可能的幻诗世界里,悠游自在地享受文字的乐趣的话,那还真是荣幸之至。”也许作者某方面而言也借着文字达到这个目的了。